黄洋界,位于江西省原宁冈县(今井冈山市)、遂川县和湖南省酃县(今炎陵县)三县边界的结合部,坐落在井冈山大小五井的西北面,海拔高度为1343米,是宁冈通往井冈山的要隘,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黄洋界上群峰叠起,随着天气的变化,时而大雾弥漫,云烟滚滚,时而阳光灿烂,晴空万里,登临此地,大有“上天揽月”之感。站在黄洋界之巅,极目远眺,云雾升腾,白浪滔天,好似汪洋大海,故黄洋界又名“汪洋界”。
黄洋界上有三条狭小、崎岖、盘山而上的山间小路:一条北经宁冈县茅坪村,与江西省的永新县相连;一条西连宁冈县的大陇村,可抵湖南省的酃县;另一条则南接井冈山军事根据地中心—茨坪。
红军早在1928年的4、5月间,就利用这一天然地势,开始在黄洋界三条小路的连接点上,建立了三个防御工事:右边一个工事用以控制通往茅坪的小路,阻击从江西永新方向来进犯井冈山的敌军;左边一个工事可控制通往宁冈大陇的小路,阻击从湖南酃县方向来犯的敌人;这两个工事后面山顶上设立了一个工事兼了望哨,用以监视山下敌军的动静,掩护前面两个工事,三个工事互为犄角之势,作战时可以相互呼应,组成井冈山红军的五大哨口之一—黄洋界哨口。
随着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不断发展,革命斗争的逐步深入,湘赣两省敌军自1928年夏季开始频繁地向井冈山发起军事进攻。为有效地阻击敌军的进犯,井冈山军民在黄洋界哨口左、右两个工事的前沿各设了五道防线:第一道为竹钉阵。在通往大陇方向小路两旁的草丛里插了三华里的竹钉,通往茅坪方向小路两旁草丛里插了四华里的竹钉。这些竹钉是山上军民用竹子制作成两端尖利的武器,竹钉削好后均在锅里炒干,再放入尿里浸泡过,既坚硬又有毒,运上工事将它的一端插在泥土里,一端露在地上。因为它体积小,不易被人发现,敌人一脚踩上,既会穿破鞋底,又会刺破脚板,不仅流血不止,疼痛难忍,而且伤口会化脓溃烂,不易治愈。第二道是壕沟。军民们在工事前沿半山腰拦山挖断,筑成深五尺,宽4尺左右的壕沟,以延缓敌军进攻的时间。第三道是竹篱笆围栏。军民们就地取材,将竹子切断为五尺一段破开后,将两端削尖,一端插在壕沟前面的地上,并编织成篱笆再用木桩固定,让敌人难以逾越。第四道是滚木擂石,军民们仿造古人的战法,将大树锯成4-5尺长一段,堆放在工事前沿的悬崖处,树两端用棕绳拴住,树段上再垒上一大堆石块,敌军进攻时,将两端棕绳砍断,木头、石头一齐朝山下翻滚下去,轰隆隆一阵巨响,势不可挡,山民们又称其为“仙女散花”。第五道是用木头、石头及泥土垒筑而成的射击掩体,既有单个地堡式的,也有几个掩体连接起来的串通式的,这是红军哨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样,黄洋界哨口,就成了当年保卫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党、政、军高级指挥机关的一座天然屏障。
著名的黄洋界保卫战就发生在这里。1928年8月下旬,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主力外出作战,留下第三十一团第一营2个连守卫井冈山上的黄洋界。此刻,湘赣两省敌军4个团的兵力向黄洋界逼进,企图乘红军主力远在湘南之际,一举捣毁井冈山军事根据地。守山军民得知敌军进犯的消息后,第三十一团团长朱云卿、党代表何挺颖等,先行到井冈山同边界特委的负责人,在大井召集了山上红军机关、医院负责人及伤病员代表会议,讨论粉碎敌人进攻的对策。会上有两种意见:一种是撤。因敌人兵多,装备好,来势凶猛,而我们的人少,武器差,要守比较困难,不如把伤病员分散转移到深山里去,部队下山打游击,等大部队回来后再打回来。另一种意见是守,认为井冈山是党和红军经营了10个月的根据地。山上有许多军队和地方的重要机关,并且有几百名伤病员在山上,因此,一定要保住这块阵地,否则部队士气必然要受到影响。我们虽然人少武器差,但我们有山上山下群众的支援,又占据着有利地势,只要我们发动群众,坚决地和敌人作斗争,守住井冈山是不成问题的。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坚守井冈山。
会议还决定:将主力放在黄洋界哨口,对付已逼近黄洋界的湘赣敌军;其余4个哨口由三十二团二营把守,地方武装配合红军作战;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在宁冈茅坪对敌进行骚扰工作。第三十一团第一营接到命令后,除留下张宗逊为连长的第二连在永新牵制敌人外,第一、第三连在营长陈毅安的带领下,背着三天的粮食,日夜兼程,于29日下午赶回井冈山。第一营回山后,团部马上在大井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传达了上次会议精神,部署了作战任务。
这时,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和宁冈部分地方武装在黄洋界下不断骚扰敌人;第三十二团第二营和特务连及酃县赤卫大队也按指定位置分驻4个哨口。赤卫队、暴动队赶制松树炮、土地雷等。担任主要任务的第一营和大小五井地方武装,接到任务后,连夜来到黄洋界哨口进入了阵地。各连、排长立即察看地形,分配任务,军民一起插竹钉、抬石头、扛木头、挖壕沟。一个晚上,在原有的基础上,哨口工事全部加固修筑完毕。加上五道防线,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8月30日上午8点左右,先期到达山上的湘敌便开始进攻。红军凭借山险,利用木头和石块,一个上午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冲锋。
下午4点左右,当敌人再次进入我方射击范围时,团长朱云卿一声令下,埋伏在满山遍野的井冈山军民立时杀声震天,步枪、机枪、松树炮以及煤油桶里的“连珠炮”,与滚木、擂石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强大攻势。儿童团、少先队纷纷举起红旗,顿时,各个山头红旗招展,敌人已被这壮观的场面吓得魂飞胆丧。关键时刻,红军战士将在茨坪军械处修理的一门迫击炮搬上黄洋界。这门迫击炮,是坪石大捷战斗中敌许克祥给红军的“见面礼”。当时,这门炮只有3发炮弹,因井冈山的气候潮湿,前两发是哑炮,没有打响,但是第三发炮弹却不偏不倚,神奇般地击中了敌军指挥部,敌人误以为是毛泽东率领的红军主力回来了,于是败下阵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军民们继续加固工事,严阵以待,以防敌人再犯。可是一夜过去了,却不见敌人半点动静。第一营派出一支小分队下山去侦察,方知敌人连夜逃走了。守卫在其它四个哨口的第三十二团第二营和第三十一团特务连及酃县赤卫队,严密监视敌军动向,阻击敌人,使敌人未进一步。此时,红军大队乘虚逼近遂川,刘士毅部急转回救,第九师、第二十七师警卫团也因遂川告急仅留1个营在茅坪,其余全部退到永新新栎坪一带,进攻黄洋界哨口的湘敌随即也退回了酃县。就这样,黄洋界成功地上演了一出军民联合、巧妙布阵、以少胜多的活剧。
黄洋界保卫战,红军以不足1个营的兵力,与数倍之敌激战一整天,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黄洋界保卫战的胜利,灭了湘赣两省“会剿”敌军的威风,振奋了根据地军民的士气。当天晚上,大家彻夜难眠,欢呼胜利。几位京剧爱好者,模仿起了当年诸葛亮“空城计”中的唱词,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奏出一曲豪迈、幽默、富有艺术水准的“空山计”:
我站在黄洋界上观山景,
然听得山下人马乱纷纷。
举目抬头来观看,
原来是湘赣发来的兵。
一来是,农民斗争少经验;
二来是,二十八团离开了永新。
你既得宁冈茅坪多侥幸,
为何又要侵占我五井?
你莫左思右想心不定,
你既来就该把山进,
为何山下扎大营?
我这里内无埋伏外无救兵,
你来、来、来!
我准备着南瓜红米——红米南瓜,
犒偿你的三军。
你来、来、来!
请你到井冈山上来领教革命。
9月上旬,毛泽东、朱德率领红军主力返回井冈山的途中,喜闻黄洋界保卫战的佳讯,非常高兴。毛泽东挥笔疾书,写下了著名诗词《西江月•井冈山》:
山下旌旗在望,
山头鼓角相闻。
敌军围困万千重,
我自岿然不动。
早已森严壁垒,
更加众志成城。
黄洋界上炮声隆,
报道敌军宵遁。
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遗址
为了纪念黄洋界保卫战的胜利,1960年10月在刚通公路的黄洋界竖起了一座纪念碑。碑高5米,木质结构,正面是油漆美术字书写的《西江月•井冈山》,背面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1965年5月,正是杜鹃花开的季节,毛泽东千里来寻故地,回到阔别38年的井冈山,他老人家路过黄洋界时,在这里停留了40多分钟。故地重游,环视着黄洋界巍峨险要的地势,“隆隆的炮声”仿佛仍在耳边响起。兴致勃勃的毛泽东走到纪念碑前对张平化说:“来,我们在这里合个影!”
毛泽东下榻井冈山宾馆后,第二天仍然情牵黄洋界,感慨万千地写下了《念奴娇•井冈山》:
参天万木,千百里,飞上南天奇岳。故地重来何所见,多了楼台亭阁。五井碑前,黄洋界上,车子飞如跃。江山如画,古代曾云海绿。
弹指三十八年,人间变了, 似天渊翻覆。犹记当时烽火里,九死一生如昨。独有豪情,天际悬明月,风雷磅礴。一声鸡唱,万怪烟消云落。
1965年冬,经上级批准,纪念碑改成钢筋混凝土结构,位置就设在现在纪念碑竖碑的位置上。碑的正面是大理石镌刻毛泽东手书《西江月•井冈山》,背面是朱德题写的 “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十一个大字。这座碑是黄洋界的象征,享誉中外。“文革”期间它遭受了厄运,这座碑被炸毁,在碑的原址上,新建了一座 “火炬亭”。粉碎“四人帮”后,又恢复了黄洋界上原来的钢筋水泥纪念碑,竖碑的正面是大理石镌刻的毛泽东的手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背面镌刻的是朱德题字“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同时,在竖碑的前面增建了一个横碑,横碑的正面是毛泽东手书的《西江月•井冈山》,背面是朱德手书的“黄洋界”三个字。
黄洋界红军工事遗址
1929年1月,国民党反动派对井冈山根据地发动了第三次“会剿”,黄洋界再次成为主战场之一。当时,守卫在黄洋界哨口的是李灿率领的红五军第一大队和徐彦刚带领的红四军第三十二团第一连。面对十倍于我的强敌进攻,英勇的红军将士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与敌人浴血奋战三昼夜,击退多次进攻,哨口始终在我军手中。不料,狡猾的敌人见正面难以突破,便设法从侧面偷袭。1月28日,敌人用200块银洋收买了斜源村无业游民陈开恩。29日晚,由陈开恩带领700余名“敢死队”敌兵,沿着他平时捉“石蛙”的小路摸上了黄洋界,致使黄洋界腹背受敌。战斗在黄洋界哨口的200多名红军战士,前面受到敌人正面攻击,后面上来大量偷袭的敌人截断了退路,左右两边是危崖峭壁,下面是万丈深谷,处境非常危险。在这危急时刻,大队长李灿、党代表张纯清和第三十二团的徐彦刚指挥部队一面抗击前后夹击的敌人,一面解下绑腿,结成长绳,攀崖而下,撤出战斗。30日,黄洋界哨口失守。彭德怀在茨坪总部闻讯,迅速率领教导队之一部和轻伤员130余人,前往救援,然终因敌众我寡,未能奏效。
敌人攻破黄洋界、八面山、桐木岭哨口后,三路重兵直逼茨坪。红军总部十分危险!为保存有生力量,彭德怀与滕代远等紧急商议,决定马上收拢队伍,突围出去,实行红五军军委和边界特委联席会议决定的应急措施,撤离井冈山。
中国红军第四军黄洋界哨口营房遗址
中国红军第四军黄洋界哨口营房旧址,是一栋杉皮屋面,土木结构的民房,面积268平方米。
旧址原是一家客栈,于1923年倒塌。1928年夏,红四军军委决定在原客栈的基础上修建一座营房。由红四军兵房建筑处主任李少垣负责施工,宁冈县第四区工农兵政府抽派民工建造。施工时,毛泽东、朱德等也多次到工地视察,与民工们亲切交谈,鼓励他们尽快建设好红军营房。
同年8月,营房竣工。红四军1个排的部队驻扎在营房内,日夜守卫在井冈山的北大门——黄洋界哨口。1928年冬,在全山军民挑粮运动中,毛泽东、 朱德和红军战士挑粮上山时,都要在营房里休息一会,然后继续将粮食挑往井冈山上的茨坪和大小五井储存起来。第三次反“会剿”失利后,国民党反动派大肆烧杀,黄洋界哨口营房被烧掉。1963年,营房旧址仍然由当年负责施工的李少垣到现场指导,按原貌修复。此后,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在营房的中厅还增设了《黄洋界哨口工事专题展览》,向观众介绍黄洋界保卫战的经过,同时还展出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瞻仰参观黄洋界时的照片。
1961年3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井冈山黄洋界红军哨口遗址”和“中国红军第四军黄洋界哨口营房旧址”为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以供人们参观瞻仰。
红军挑粮歇息处遗址——黄洋界荷树下
黄洋界上原有的小路,叫五里横排,从这棵荷树下经过。1928年冬,毛泽东、朱德和井冈山军民挑粮上山时,常在这棵树下歇脚。
当年,井冈山上除正规红军部队外,另有800多伤病员,还有党、政、军等后勤机关的工作人员,每天需要大量的粮食。但山上“人口不满两千,产谷不满万担”,要储备粮食,只有从附近 的宁冈 、永新、 遂川三县运粮上山。为了解决给养问题,毛泽东、朱德带头挑粮。
从宁冈挑粮上山,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交通十分不便。从山下运粮上山,是一件十分艰苦的事。于是这棵枝繁叶茂的荷树就成了挑粮途中最好的歇肩处。那个时候,红军将士早上下山挑粮,晚上回来,每天往返一百多里。这棵大树便每天立在这里目送着红军下山,中午过后,便悄悄撑开浓荫的大伞,等着挑粮队伍的归来。
当时朱德军长已年过四十,公务繁忙,战士们劝他不要挑粮,可谁也劝不动。于是,他们悄悄地把朱军长的扁担藏起来。第二天,朱军长便找来毛竹,亲自动手削了一根新扁担,继续挑粮。战士们晚上再次拿走了朱军长的扁担,可第三天,朱军长仍然出现在挑粮队伍中,不同的是,他的扁担上新添了八个大字“朱德扁担,不准乱拿”。从此,山上传颂着这样一首歌谣:“朱德挑粮上坳,粮食绝对可靠,军民齐心协力,粉碎敌人会剿”。“朱德的扁担”的故事也伴随着这首歌谣,从荷树下流传开来,一直被人们传颂着。
在这棵荷树下面,原有一块小草坪,每当毛泽东和战士们从宁冈挑粮登上黄洋界后在这棵树下歇脚时,战士们总喜欢围坐在毛泽东身边,听他讲述革命道理。有一次,他问身边的战士:“站在荷树下能看多远?”战士们抢着回答:“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江西。”有的说:“还可以看到湖南。”毛泽东接着大家的话说:“对,我们革命者就是要站得高看得远,站在井冈山,不仅要看到江西和湖南,还要看到全中国,全世界。”毛泽东的革命胸怀感染了大家,战士们争先恐后,干劲倍增,硬是靠着肩扛背驮把30多万斤粮食挑上了井冈山。
